栀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，抿着唇，又是摇了摇头，她对于人类的语言并不是很了解，她可以听懂，但还不会说。

&esp;&esp;江影瞪大了眼，唤了她一声：“栀栀，你叫我的名字。”

&esp;&esp;栀栀早就忘了他叫什么，她又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江影其实是打算教她的，所以他说了两个字：“江影。”

&esp;&esp;“江影，是我的名字，因为我是被抛弃在了江中。”江影对她解释。

&esp;&esp;栀栀的学习能力自然是极强的，所以她重复了一遍：“江影。”

&esp;&esp;她的嗓音好听，说出的话也字正腔圆，这是她有了人类身体之后，说出的第二个词语。

&esp;&esp;第一个词语，成为了她的名字，而第二个词语，则是江影的名字。

&esp;&esp;很少有人会如此正经叫他的名字，所以江影在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，他愣了一下。

&esp;&esp;栀栀见他愣住了，没有回应，还以为是她说得不够大声，所以她又提高了音量，唤了一声：“江影。”

&esp;&esp;“在。”这少年忽然笑了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栀栀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
&esp;&esp;栀栀吃饱了，她想要离开，回墟渊里去，与灵祇的本体融合，当一个人类着实很累，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舒服。

&esp;&esp;但当她从倒塌的房顶上跳下来的时候，她的白色长裙一不小心勾到了檐角。

&esp;&esp;于是“刺啦”一声传来，她那轻纱所制的长裙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，露出她白皙的脚腕来。

&esp;&esp;江影这才发现，她并没有穿鞋，赤足走在地上，脚底已经很脏了。

&esp;&esp;栀栀在诞生的时候，只是机械地模仿初代教首的模样，从她的脸到衣着。

&esp;&esp;当时初代教首的裙子很长，遮住了双脚，所以她以为她没有穿鞋的。

&esp;&esp;所以现在的栀栀才是赤着足。

&esp;&esp;江影一惊，看着这姑娘手足无措的地站在月下，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，她的表情虽然冷漠，却还是带着初入俗世的懵懂。

&esp;&esp;在人类的眼中，她像一个初生的婴孩。

&esp;&esp;江影低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粗劣的灵石，内里灵气含量并不丰富，是他前段时间做工所得。

&esp;&esp;但在不久之后，留下他让他做工的那个渡船出现了意外，沉没入水中，他也就没了工作。

&esp;&esp;江影将这几枚灵石攥在手中，对栀栀说道：“我可以带你去买鞋，买衣服……”

&esp;&esp;栀栀还是摇头，她只要回到墟渊中便能恢复，她没有必要在人类中间逗留这么久。

&esp;&esp;但此时的江影已经从倒塌的屋顶上跳了下来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在月色下，这少年定睛望着栀栀，对她认真说道。

&esp;&esp;见他还是坚持，栀栀没有拒绝，跟他走或是不跟他走，于她而言，都是一样的。

&esp;&esp;再加上她确实对有能力将这个世界都给毁了的人类有些好奇，于是她没有留在原地。

&esp;&esp;江影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她便跟了上去，赤着的脚踏在沙石地上，静默无声。

&esp;&esp;他的步伐顿住，回身低着头看着她赤着的脚。

&esp;&esp;江影想了想，往前略微弯下了腰：“我背你走。”

&esp;&esp;栀栀看着他虽然瘦削但依旧有力的背，没有说话，她趴到了他背上。

&esp;&esp;江影直起身子来，将她的两腿揽着，轻松将她背了起来。

&esp;&esp;栀栀的两只手僵硬地搭在江影的肩膀上，虚虚握成拳状，她白皙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。

&esp;&esp;她觉得这个人类身上的温度令她很不适应，墟渊的深处，冰冷且黑暗，仿佛深海底。

&esp;&esp;江影的长睫微颤，他扭过头看着栀栀的手，只开口叮嘱了一句道：“你要扶好。”

&esp;&esp;栀栀乖乖地将双臂合上，揽住了他脖颈。

&esp;&esp;在清冷的月色下，害羞的绯色从少年的面颊蔓延到了耳尖。

&esp;&esp;江影低下头，束得齐整的发丝被一个简单的发冠拢着，他背着栀栀，闷头往前走去。

&esp;&esp;他的脚步很稳，也飞快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