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沈慧敏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快步走过去，也没有蹲下来张开手臂，只是走到了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江承宇仰起脸，两个人对视了片刻。

&esp;&esp;“你是妈妈吗？”沈慧敏的眼泪掉了下来，没有出声，只是掉。

&esp;&esp;江承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。

&esp;&esp;“芝芝姨说见到妈妈要叫妈妈。”

&esp;&esp;沈慧敏蹲下来接过那张纸巾，握住他的手。

&esp;&esp;他的手很小，很暖。

&esp;&esp;“妈妈。”江承宇叫了一声。

&esp;&esp;沈慧敏把他抱进怀里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，闭上了眼睛。

&esp;&esp;张远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，没动。

&esp;&esp;沈悠心眼眶也红了，江怀余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，很轻但沈悠心感觉到了。

&esp;&esp;她握住江怀余的手，两个人站在风里，看着那对母子相拥。

&esp;&esp;北京的秋天很短，但这一刻好像被拉长了。

&esp;&esp;江怀余的事务所里，周澄把整理好的证据材料一份份摊开在桌上。

&esp;&esp;江明海的消费记录、名下的资产清单，还有许疏桐拍的那几张照片。

&esp;&esp;照片被放大了，女人脸上的表情很清楚，江明海搂着女人的手也很清楚。

&esp;&esp;离婚后这些年，他对江承宇的抚养情况几乎为零——没有探视记录，没有转账凭证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履行过父亲的义务。

&esp;&esp;周澄在旁边小声问她这些够不够，江怀余说：“不够。”

&esp;&esp;周澄愣住了。

&esp;&esp;江怀余没有解释，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又放下了。

&esp;&esp;证据是不够的，但够不够不是靠数量决定的。她需要把这些东西送到能看懂它们的人手里。

&esp;&esp;门被敲响了。

&esp;&esp;林晚棠穿着灰色大衣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包里露出文件袋的边角。

&esp;&esp;“路上堵车。”

&esp;&esp;她走进来，把包放在桌上。林晚棠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律所工作，专攻家事法。

&esp;&esp;江怀余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只问了两个问题：案情复杂吗，对手是谁。

&esp;&esp;知道是江明海后，她沉默了片刻说了句：“行，我接。”

&esp;&esp;此刻她坐下翻开第一页材料，阅读的速度很快，偶尔停下来用笔标注。

&esp;&esp;周澄站在旁边帮忙递材料，林晚棠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谢。

&esp;&esp;周澄愣了一下，看了江怀余一眼。江怀余说：“这是我大学室友，现在是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。”

&esp;&esp;周澄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递了一份材料过去。

&esp;&esp;江怀余避嫌了。

&esp;&esp;她没有亲自代理，把案子交给了林晚棠。

&esp;&esp;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不能。这是她弟弟的案子，也是沈悠心弟弟的案子，站在法庭上的那个人不能是她。

&esp;&esp;她坐在旁边看着林晚棠翻阅那些材料，问还需要什么。林晚棠放下笔，片刻后开口——“你父亲那边的通话记录，还有你能找到的证人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点了头，林晚棠继续翻材料，一边看一边说：“你先出去吧，我跟你助理对一下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站起来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&esp;&esp;林晚棠和周澄面对面坐着，一个在问一个在答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材料上。

&esp;&esp;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
&esp;&esp;北京的夜晚来得早。沈悠心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还没看完的专业书，台灯的光落在书页上，照着她用铅笔写的批注。

&esp;&esp;江怀余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，两个人沉默了片刻。

&esp;&esp;沈悠心先开口了。

&esp;&esp;“我妈今天给承宇量身高了，比上个月高了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说：“嗯。”

&esp;&esp;沈悠心又说：“张叔在厨房洗碗，承宇在旁边帮忙，碗打了一个。”